\"顾辰,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到?\"第四天晚上,我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发了火,\"医生说明天再不做手术就危险了!\"
\"晚晚,你别急啊。\"顾辰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,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,\"手续比较复杂,再给我一天时间,肯定搞定。\"
\"你现在在哪里?为什么那么吵?\"
\"在应酬呢,就是为了早点搞定借款的事。\"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,\"你能不能别老是疑神疑鬼的?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拼命,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?\"
电话被挂断了。我握着手机,站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,浑身发抖。
理解?我要怎么理解?我妈躺在病床上等死,他在哪里应酬?为什么连在哪里都不肯说?
那一夜,我守在妈妈病床前,一夜无眠。天快亮时,妈妈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,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\"医生!医生!\"我疯了一样冲出去喊人。
抢救室外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我跪在地上,一遍遍拨打顾辰的电话,始终无人接听。
直到下午,顾辰才姗姗来迟。他看起来精神很好,甚至吹了新的发型。
\"晚晚,怎么了?\"他看到抢救室的灯,故作惊讶地问。
\"钱呢?\"我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,\"手术费呢?你说今天一定到账的!\"
顾辰的表情变得很奇怪,那种混合着愧疚和兴奋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。
\"晚晚,有个事情......可能要晚几天。\"他避开我的目光,\"苏曼那边临时有点问题,但是你放心,我一定......\"
\"顾辰!\"我尖叫着打断他,\"我妈等不了了!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\"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颤抖着接起来,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:
\"是林晚**吗?这里是苏氏集团法务部。关于您名下房产的抵押手续,需要您今天下午过来一趟......\"
\"房产抵押?\"我握着手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\"什么房产抵押?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?\"
电话那头的女声冰冷而专业:\"林晚**,根据您昨天签署的借款协议,您名下的房产已经作为抵押物**给苏氏集团。现在需要您过来办理相关手续......\"
我猛地转头看向顾辰,他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\"你对我做了什么?\"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\"那些文件......到底是什么?\"
顾辰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话,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。医生走出来,面色凝重地摇头:\"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病人多个器官衰竭,如果早点手术的话......\"
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。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,我只看见医生的嘴在一张一合,看见顾辰慌乱的表情,看见护士们同情的目光。
妈妈......死了?
因为我凑不齐手术费?因为我相信了这个男人?
\"啊——\"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疯了一样扑向顾辰,\"你杀了她!是你杀了我妈!\"
顾辰狼狈地躲闪着,一边对医生护士喊:\"快拦住她!她受**太大了!\"
几个护士上前抱住我,我拼命挣扎,指甲在顾辰脸上划出几道血痕。\"那些文件!你到底让我签了什么?你说啊!\"
顾辰摸着脸颊的血迹,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:\"林晚,你冷静点!那些都是正规的借款合同,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!\"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摔在我面前:\"看清楚了!借款协议、财产委托书、抵押合同!每一份都有你的亲笔签名!\"
我颤抖着捡起那些文件,越看心越凉。那些我连标题都没仔细看的纸张,竟然把我名下唯一的房产、甚至我妈留下的首饰全都抵押了出去!
\"你骗我......\"我瘫坐在地上,眼泪模糊了视线,\"你说那是为了救我妈......\"
\"我是要救阿姨啊!\"顾辰突然跪下来,抓住我的肩膀,\"晚晚,你听我说,苏曼答应借钱的前提就是要抵押物。我本来想等钱到手再告诉你真相,谁知道......谁知道阿姨走得这么突然......\"
他的表演堪称完美,眼泪说来就来,语气真诚得让人作呕。如果不是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得意,我几乎又要相信他了。
\"所以钱呢?\"我冷冷地问,\"既然抵押了房产,借款应该很快到账才对。钱在哪里?\"
顾辰的表情僵住了:\"这个......苏曼那边说程序上还有点问题......\"
\"顾辰!\"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我们同时转头,看见苏曼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,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一看就是律师之类的。
\"苏总,您怎么来了?\"顾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迎上去。
苏曼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:\"你就是林晚?\"
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全身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\"长得倒是不错,可惜脑子不太好使。\"
\"苏曼!\"顾辰惊慌地想要阻止她。
\"闭嘴。\"苏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\"戏演得差不多了,该收场了。\"
她示意身后的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:\"林**,根据借款协议,您目前欠苏氏集团一百五十万。鉴于您已经逾期未能还款,我们将依法处置抵押物。\"
一百五十万?我猛地抬头看向顾辰:\"你不是说一百万吗?\"
顾辰躲闪着我的目光,苏曼却笑了:\"利息不要钱吗?违约金不要钱吗?林**,做生意不是过家家。\"
她凑近我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\"顺便告诉你,顾辰现在是我的人。你那个破房子,就当是分手费了。\"
世界在我眼前彻底崩塌。我看着顾辰,看着这个我爱了二十年的男人,他低着头站在苏曼身后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——不,像个得手后的小偷。
\"为什么?\"我听见自己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,\"顾辰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\"
顾辰抬起头,眼神复杂:\"晚晚,我也是不得已。苏曼能给我的,你给不了......\"
\"所以你就用我妈的命来换你的前程?\"我慢慢站起来,一步步走向他,\"用我们的房子来换你的荣华富贵?\"
苏曼挡在顾辰面前,像护崽的母鸡:\"林晚,愿赌服输。要怪就怪你自己蠢,连文件都不看就乱签。\"
她身后的律师适时地补充:\"林**,如果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还清债务,我们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。届时您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被冻结......\"
所有财产?我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紧紧攥着我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\"晚晚......床头柜......暗格......给你留了......\"
当时我只顾着伤心,没把这话放在心上。现在想来,妈妈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?
\"给我三天时间。\"我突然开口,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惊讶,\"三天后,我会还钱。\"
苏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:\"三天?你拿什么还?卖身吗?\"
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。顾辰的表情有些不安:\"晚晚,你别逞强......\"
\"三天。\"我重复道,目光死死盯着苏曼,\"如果我还不上,房子、首饰,随你处置。\"
苏曼挑了挑眉,似乎被我的态度激起了兴趣:\"好啊,我就给你三天时间。不过......\"她突然伸手勾起顾辰的下巴,\"这三天,你的男朋友就借我用用了。\"
顾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但到底没敢挣脱。
我看着这一幕,突然笑了。笑自己的愚蠢,笑这荒唐的现实,笑这对狗男女的可悲。
\"随便。\"我转身走向妈妈的病房,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\"顾辰,记住今天。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们跪着求我。\"
妈妈的身后事办得很简单。我没有通知任何亲戚,也没有告诉大院里的老街坊。丢人已经丢够了,我不想让妈妈在天之灵还要为我蒙羞。
整理遗物时,我找到了妈妈说的那个暗格。在老旧床头柜的底层,有一个巧妙隐藏的小抽屉,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盒子里是妈妈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几万块钱,还有一些金饰——那是爸爸留给她的念想。最底下,压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
我翻开相册,第一页就是我和顾辰小时候的合照。两个孩子在薰衣草田里笑得没心没肺,背后是妈妈温柔的目光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\"晚晚和辰辰,要永远幸福哦。\"
永远?多么讽刺的两个字。
我抱着相册哭得撕心裂肺,为妈妈的离去,为自己的愚蠢,为那喂了狗的二十年青春。
哭累了,我开始仔细清点妈妈的遗物。在一件旧棉袄的内衬里,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一个小小的录音笔。
妈妈什么时候买的录音笔?为什么要藏在衣服里?
我颤抖着按下播放键,里面传出妈妈虚弱但清晰的声音:
\"晚晚,如果你听到这个,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。有些事,我必须告诉你......顾辰和那个苏**的事,我早就知道了。他们以为我老了糊涂了,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......\"
录音里,妈妈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如何发现顾辰和苏曼的私情,如何听到他们计划骗我的房产,甚至如何伪造债务。
最后一段录音,显然是妈妈偷偷录下的。里面是顾辰和苏曼的对话:
\"......等老太婆一死,林晚就彻底无依无靠了。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?\"\"你确定她能签那些文件?\"\"放心,她那么蠢,为了救她妈什么都会签的。等发现的时候,早就晚了......\"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。
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。她拖着病体,拼尽最后力气为我留下证据,而我却......
\"啊——\"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把那个薰衣草瓶狠狠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,劈醒了我所有的理智。
顾辰,苏曼。你们等着。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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